季雁茴咽了咽口水,紧了紧手里的匕首手柄,有心想要跟着魅离一起过去,可又不能放着黑矮子一个人在这里,万一待会儿他还能打怎么办?

    不过她也没守太久,很快黑矮子那边就不再哀嚎,也停止了翻滚,脸朝上躺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是这会儿他已经不能称之为黑矮子了,他的手脚已经长长了不少,衣服的袖子和裤腿儿都显得短了。

    季雁茴站在那里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脸已经恢复成了苍白的颜色,一道伤口横着从左边外眼角一直延伸到右边太阳穴,黑紫色的血迹染红了他的大半张脸。

    应该是休息够了,他慢慢地坐了起来,应该是破功导致的反噬,他这一动嘴角也溢出了大量的血水,顺着下巴流到了衣裳上。

    “还真给你做成了啊!”这会儿他的声音出乎季雁茴意料的平和,听起来仿佛是真的在赞叹一般。

    “我只是侥幸得手而已,要是没有魅离帮我,恐怕我会伤在你的手里也说不定。”季雁茴想了想后说道。

    “你过来跟我聊聊天儿吧!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么多年都没好好儿说过话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挺想多说几句的。”黑矮子背靠着树干把脸朝向了季雁茴的方向。

    “这就是我刚才要跟你说的,这叫做兵不厌诈!”黑矮子摸索着坐了起来,仰着脸问道:“你刚才是怎么躲过我那一下的?”

    “你真想知道啊?”季雁茴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眼珠子转了转后突然露出一抹笑问他。

    “你愿意告诉我吗?”黑矮子反问道。

    “那当然不了,我就不告诉你,让你到死都好奇!”季雁茴用鼻子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

    “哈哈哈,小妞儿倒是有趣,只可惜我命不久矣,要不然定要将你这女娃娃掬在身边解个闷儿。”

    “呵呵,还好你命不久矣。”季雁茴没好气地说。

    “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女娃娃,看在你这么对我胃口的份儿上,我告诉你点儿你不知道的东西吧!”黑矮子也不在意季雁茴的态度,反而悠闲地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你能告诉我什么呀?能有什么事儿是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季雁茴听了他的话之后心里一动,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

    “女娃娃,你也不用跟我动这个心眼儿了,我告诉你的肯定是你和你那个小丈夫想知道的东西啊!”黑矮子好笑地看着季雁茴。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季雁茴傲娇地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被看穿的羞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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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黑矮子看着季雁茴的样子,竟然笑了出来,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将身子弯成了一张弓,季雁茴都担心他会不会把肺给咳出来。

    “喂,你没事儿吧?”等着他终于磕得差不多了,季雁茴问道。

    “小女娃儿,你担心我啊?”刚才的咳嗽让黑矮子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浅淡的红晕,摆脱了之前那种疙里疙瘩的样子,他的脸如今看起来竟然让季雁茴有了一种惊艳的感觉。

    不不不,他是敌人,是想要杀了我的敌人,要不是魅离帮我破了他的铜皮铁骨,搞不好现在要丢命的就是我了,绝对不能对他心软,一定不能!!!

    “切,谁担心你呀?你忘了你变成现在这样子是因为什么了吗?”季雁茴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刚才进的水给摇了出去,然后瞪着黑矮子说道。

    “好好好,你不担心,是我自作多情。”黑矮子顺从地说道,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儿铜牌来,随手一丢就丢到了季雁茴脚前,“拿着这东西去城里的大通银号,你把它交给掌柜的,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算是你在我死前陪我聊天的酬劳。”

    “你······不会在这上面下毒了吧?”季雁茴怀疑地盯着那块儿铜牌小声儿嘀咕道。

    “放心,上面我没动任何手脚,而且你不是知道我的弱点都被你破了么?你看我刚才也拿了那铜牌,我这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说着,他还向季雁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确实上面什么不对劲儿都没有。

    “那好吧!我暂且信你一回。”季雁茴说着蹲下身,想了想之后,还是撕下了一块儿袖子将那铜牌包裹住捡了起来。

    黑矮子始终微笑着看着她的动作,见她将铜牌收起来了,才将目光转开了,改成仰着头看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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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们是要对付周家的吧!你······是真的······”季雁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周家,呵呵,”黑矮子收回了看向天空的视线,“周家啊,没了也好,这样也算不得我没守好它了。”

    “什么意思?”季雁茴追问了一句,但却没得到他的回答。

    黑矮子单方面结束了他们的对话,季雁茴也不想找话题再说,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半天,季雁茴见他一直没动,小心地走了过去,却发现他睁着的双眼中早已经没了神采。

    黑矮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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