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警車開進了秀英碼頭,插到了在排隊等候過海的車隊前面,很快就上了輪渡。

    即使上了輪渡,停好車,他們也沒有下車去客艙裏,而是繼續坐在車裏,劉立杆看了看他們,問他們是不是無錫的公安,他後悔前面上車,都沒有看車牌,現在想下去也下不去了。

    也難怪他,他下樓的時候總以爲他們是要把他帶去哪個派出所,沒想到是直接開到了碼頭,還要過海。

    那四個公安始終不理睬他,劉立杆問他們,自己犯了什麼事,他們也不理睬他,互相看看,也不說話,但對劉立杆的態度,明顯好轉一點,有一個,還把一支菸點着,遞給劉立杆,劉立杆接過來抽了起來。

    船靠了海安碼頭,他們下船,經過海安鎮時,也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往前,一直快開到徐聞縣城,纔在公路邊的一家“貴州飯店”門口停下來。

    劉立杆看到貴州兩個字,心裏一凜,莫非這些人來找自己,是和陳啓航、李勇有關,他們出了什麼事了?

    飯店門口的空地上,還停着一輛車,車牌被“百年好合”的紅紙貼掉了,警車開過去,停在這輛車旁,前面的兩個下了車,後排兩位,也催促劉立杆下車。

    車上的人都下了車,聽到外面有車到了,從飯店裏走出兩個人,劉立杆一看就罵道:“我操!”

    他看到從飯店裏走出來的,是宏宇大廈的老闆張紹文和他的小舅子。

    張總看着劉立杆大笑,那四個公安也笑了起來,其中三個,開始脫身上的衣服,張紹文問他們:“劉總老不老實啊?”

    其中一個笑道:“還算老實。”

    張總又問劉立杆:“劉總,你看看我們演花鼓戲的,演技還可以吧?”

    劉立杆明白了,笑罵道:“你好大的膽子,連公安都敢冒充。”

    “哎,我可沒有冒充,看到沒有,這個可是真公安,我堂弟。”張紹文指着那四個人中,唯一一位還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說。

    “他們三個,只是到了海城太冷,沒帶衣服,借我堂弟衣服穿穿而已,還有這個,看到沒有,可是真警車,只是我堂弟,不是到海城執行任務,而是去替我接你這個朋友過海。不這樣,怎麼搞得贏,他們怎麼能把你帶出來?”張紹文補充說着。

    劉立杆說:“好,謝謝,謝謝!不過,你怎麼知道阿正他們要去找我?”

    “去你們公司的那些人裏,有我們的人嘞,人家想去找你,都策劃了好幾天了,這個三句兩句說不清,等會慢慢和你說。”

    張紹文問他堂弟,要不要喫點東西再走,他堂弟說,還是先趕路吧,怕他們追過來,我們爭取儘快趕到廣州,到了廣州,纔會安全。

    張紹文說好,老謝剛剛也打電話過來提醒我。

    張紹文前面就預計他們在這裏不會久留,已經讓飯店準備了很多飯菜,讓他們帶路上喫,張紹文讓他小舅子回到飯店,把打包好的食物拿出來,放了兩袋子到警車上,還有一袋,是給劉立杆的。

    張紹文和他堂弟說,劉總坐我車子。

    他堂弟說好,我們跟在你們後面,萬一有人追上我們,你們不要停,管自己繼續走。

    劉立杆坐到了張紹文的車上,馬上就走了。

    張紹文的小舅子開着車,一路飛奔,張紹文和劉立杆坐在後面,劉立杆確實餓壞了,他一邊喫着飯菜,一邊聽張紹文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劉立杆這才完全瞭解事情的全過程。

    原來,是謝總下面夜總會的一個保安,他們老鄉,跟着阿正他們在混,謝總知道上次阿正他們找張紹文麻煩的事,就多留了一個心眼,索性讓他們這個老鄉跟着混,但有什麼消息,就來告訴他。

    劉立杆經常去謝總那裏,保安是認識劉立杆的,但劉立杆不認識他,他聽阿正他們在商量,怎麼搞劉立杆,他們想搞劉立杆,其實不僅僅是爲了拿什麼沙子水泥的錢,那只是一個由頭,只不過是藉故要把劉立杆從公司帶走。

    他們還不清楚劉立杆和北京的關係到底怎麼了,對他們公司,還有些忌憚,就決定要儘快把他帶離公司,只是沒料到曹國慶會出來攔,魏文芳又嚇了阿正一下。

    他們要帶走劉立杆的目的,其實還是,逼迫劉立杆籤一些文件,趁機把京海國際金融中心的項目拿到手。

    雖然海城現在的房地產爛得一塌糊塗,但阿正後面的人知道,這京海中心和其他項目不一樣,這個項目,土地款都已經付清的,也是實打實已經有幾千萬投下去,外面又沒有什麼欠款,很乾淨。

    唯一還沒有結清的工程款,就是那建築公司的老闆,那個傢伙,也是被他們嚇走的。

    那老鄉聽到阿正他們在謀劃這事,就跑過來告訴了謝總,謝總打電話給張紹文,他們商量了以後覺得,在海城要和他們鬥,是肯定鬥不過的,而劉立杆只要還留在海城,就等於一隻都在虎口裏。

    唯一的辦法,就是隻能把劉立杆先弄出島。

    謝總和張紹文商量到最後,才商量出了這麼一出。

    劉立杆已經被人盯上,他自己還不知道,謝總他們,也不能通知他走,就怕那些人一旦知道劉立杆有離島企圖,就會提前下手,把他抓走。

    張總去找他堂弟,從單位裏借出了車,他們帶着人,到了海安,準備在海安住一個晚上,第二天就上島。

    那老鄉打電話告訴謝總,說是阿正今天會帶他們去找劉立杆,謝總和張紹文明白,他們去了,肯定不會有好結果,就決定讓他堂弟,馬上帶人上島,去找劉立杆。

    張紹文和他小舅子,阿正他們是認識的,他們不方便上島,雙方也不能在海安碰頭,就約好在靠近徐聞,他們來的時候在那裏喫過飯的“貴州飯店”碰面。

    堂弟他們在秀英港下了船,就直奔劉立杆公司去,那時阿正已經離開,他們很順利地帶出了劉立杆。

    他們人還在船上的時候,那老鄉就打電話給謝總說,阿正他們正在整個海城找劉立杆,應該很快就知道不是海城的公安帶走的劉立杆,估計會出島追。

    謝總就讓張紹文他們路上不要停留,直接去廣州,廣州那麼大,他們就是追到廣州,想找也沒辦法找,這樣纔會安全。

    ……

    “還真是驚險,要不是老謝老謀深算,你現在不知道在哪裏了?”張晨問劉立杆。

    “對,估計不在海里,就是在五指山上了,反正要我籤什麼,我肯定是不會籤的。”劉立杆說。

    “然後你他媽的到了瀏陽,也不知道打電話來報個平安?要不是那天吳朝暉他們到了,我都差點去海城。”張晨罵道。

    “哪裏敢打電話,我們也根本沒回瀏陽,張總他堂弟他們回瀏陽了,我們都在郴州,張總每天也只能和老謝通個電話,瞭解一下海城的情況,其他電話,一律不敢打。”劉立杆說。

    “都回到大陸了,還怕什麼?”張晨不解了。

    “怕他們有人看到過車牌,按車牌找到瀏陽去啊,老謝那老鄉說,他們一直在找我們,直到上個禮拜,才放棄了,我們這纔回的瀏陽,我在張總那裏待了兩天就回來了,反正人都回來了,還打屁電話。”

    “爲什麼他們找到上個禮拜,不找了?”張晨好奇地問,“死心了?”

    “找到也沒有用了,那個樓,他們已經不可能拿到。”劉立杆說。

    “爲什麼?”

    “你還不知道,我們公司的很多錢,都是從孫猴他們分行出來了,上個星期,分行去海城,把這樓查封了,阿正他們,就是再想搞什麼名堂,也搞不出來了,在下面搞搞小動作可以,讓他們去和北京的分行搶,他們沒這個膽子,畢竟,他們什麼東西也拿不出來。”

    “我操,自己查封自己?”

    “也不算,我們公司的大股東是孫猴他們,不是他們的上級分行,分行來查封,也算名正言順,他們來查封之後,這一大筆錢,也算是有着落了,到時候他們可以做壞賬處理,大家都解了套。”

    張晨點了點頭,明白了。

    張晨和劉立杆說了他們去看孟平的事,劉立杆說,不奇怪,我那天上午打他們所有的電話,都打不通,就知道錢芳她們,肯定是跟孟平回大陸了,孟平這個傢伙,在海南最大的收穫,是收穫了她們。

    張晨點點頭,覺得這話說的有道理。

    再說起譚總和啓航、李勇,劉立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了,只是覺得,啓航和李勇,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回來,貴州的事肯定沒有那麼簡單,現在最麻煩的是,他們根本就沒有通道可以聯繫到他們。

    小昭和吳朝暉,去街上給劉立杆買生活用品回來了,他們已經把劉立杆的房間佈置好。

    小昭問劉立杆,餓了麼,要不要出去喫東西?

    劉立杆笑了起來:“還是小昭好,我在火車上,連晚飯都沒有喫,這個傢伙,你們看看,抓着我就知道問爲什麼,就不知道問我一句餓不餓。”

    張晨瞪了他一眼,問:“餓了嗎?”

    “餓了餓了,張老闆快請我這個窮人,去龍翔橋喫海鮮,我要大快朵頤。”劉立杆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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