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問道:“那是郡衙的人?”
張山點了點頭,說道:“他們身上穿的公服,我見過幾次,這就是郡衙的公服。”
他看着幾人,說道:“陽丘縣歸北郡管理,郡衙來人,一定是受郡守大人差使,這些人沒事可不會來縣衙,不是有什麼好事,就是有什麼壞事。”
好事壞事都和李慕沒關係了,他和李肆打賭賭輸了,要替他巡邏一個月,李慕輸的心服口服,願賭服輸。
不過是巡邏的時候,多走一條街的事情。
除了願賭服輸之外,李慕還有他自己的一點兒心思。
“愛”情的收集,不分大愛小愛,李慕不能讓柳含煙愛上他,但可以讓百姓愛戴他,這兩種愛本質上不同,對於凝魄所起的作用,卻是相同的。
只不過,他纔剛剛走出衙門,打算去巡邏時,就被張山叫住。
李慕問道:“還有什麼事情?”
張山從後方追上來,說道:“先別走,縣令大人找你。”
“縣令大人找我?”李慕臉上浮現出一絲疑色,問道:“大人找我幹什麼?”
張山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可能是和郡衙來的那幾個人有關。”
李慕來到縣衙前堂,看到李肆也在,張縣令和幾名郡衙的差役,相談甚歡。
李慕走進去,問道:“大人,有什麼事情嗎?”
張縣令走上前,笑了笑,說道:“這幾個月來,你爲百姓做了不少實事,更是揭穿了那名洞玄邪修的陰謀,讓北郡免於一場浩劫,本官都看在眼裏,這次,吳捕頭不幸殉職,本官本來想讓你接替他的位置……”
李慕聞言,連忙道:“大人三思,我的實力太差,連七魄都沒有完全煉化,恐怕擔當不起這樣的重任。”
李慕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很清楚的,能當捕頭的,最少都得是凝魂修爲,聚神也不稀奇,他們往往都是像李清韓哲,還有慧遠這樣的名門弟子,不僅修爲奇高,還身負各種絕技,目前的李慕,和他們相差甚遠。
張縣令搖了搖頭,說道:“雖然本縣很看重你,但現在,就算是本官想委你這樣的重任,恐怕也不行了。”
李慕面露疑色,不知道他的意思。
張縣令指着那三名官差,說道:“這幾位,是奉郡守大人的命令,來縣衙傳遞公文的。”
李慕隱隱約約嗅到了一次不妙的氣息,問道:“什麼公文?”
張縣令道:“張家村鬧殭屍時,是你提出了糯米可以剋制殭屍,本官將此法告知郡守大人,大人命人推行下去之後,很大程度上抑制了周縣殭屍之禍的蔓延,要不然,那一次禍亂,周縣死的人會更多。”
“這次的千幻上人一事,又是你第一個發現,及時稟報,符籙派的高手才能儘早出手,徹底誅殺此獠,你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功勞是抹不去的。”
李慕問道:“所以……”
張縣令笑着說道:“所以,郡守大人不僅賞賜了你修行所用的魄力和魂力,還準備將你調任郡衙,在那裏,你的月俸會是現在的兩倍,本官先在這裏恭喜你了。”
大周國土面積遼闊,卻只有三十六個郡。
北郡極大,陽丘縣的面積,也比後世的縣級行政區大得多得多。
陽丘縣城距離北郡郡城,少說也有幾百裏,李慕家在陽丘縣,朋友也在陽丘縣,犯不着爲了每個月多五百文錢,跑到那麼遠的地方。
自從傍上……,自從遇上柳含煙之後,李慕就像是千里馬遇上了伯樂,無論是出書還是開店,都十分順利,分分鐘幾百文上下,更沒有去郡城的必要。
他試探的問道:“可不可以只要賞賜,不去郡城?”
李慕正是凝魄和凝魂的關鍵時刻,魂力和魄力還是需要的,能不浪費就不浪費。
一名郡衙的官差聞言,冷哼一聲,說道:“你當郡守大人的命令是什麼,能挑一半留一半嗎?”
李慕擺了擺手,說道:“那就都不要了。”
捕快這一行,本來就不是什麼好差事,柳含煙早就勸李慕辭職,跟着她幹。
如果不是在提供修行的便利同時,也能真正爲百姓做一些事情,懲強除惡,匡扶正義,他早就抱緊柳含煙的大腿,求她帶飛了……
那官差瞥了李慕一眼,說道:“郡守大人的命令,我們是傳達到了,限你一個月之後,來郡衙報道,逾期不來,後果自負……”
說罷,三人便直接甩袖離去。
張縣令看着李慕,不解道:“陽丘縣終究還是太小了,這對你來說,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對你以後的修行大有好處,你爲什麼不想去郡城?”
“感情?”
張縣令想了想,忽而恍然,說道:“本官明白了,你有感情的不是縣衙,是縣衙裏的人,但清姑娘是符籙派弟子,郡守大人無權命令,你是我大周官吏,只要你還在縣衙一天,就得聽郡守大人調遣,除非你不當這個捕快……”
李慕沒有立刻回答,說道:“這件事,容我再想想吧……”
李肆站在那裏有一會兒了,終於忍不住問道:“大人,這裏應該沒有我的事情了吧?”
“沒有你的事情,本官叫你來幹什麼?”張縣令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和李慕一樣,一個月後,去郡衙報道……”
“我爲什麼要去?”李肆不解道:“我又沒有什麼功勞,郡守大人升的是李慕,又不是我。”
張縣令道:“給你下這道命令的,不是郡守大人,是郡丞大人……”
李肆愣了一下之後,果斷道:“大人,我要辭職。”
張縣令問道:“你辭職了喫什麼用什麼,難道能一直靠青樓女子接濟,喫一輩子軟飯?”
李肆點點頭,說道:“大夫我說胃不好,這輩子只能喫軟飯……”
張縣令微微一笑,說道:“你就算是辭職也沒有用,郡丞大人的意思是,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李肆急忙問道:“還有一個選擇是什麼?”
張縣令道:“你可以選擇自己去,或者被人綁着去……”
驚聞噩耗,李肆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眼,離開前堂後,就無精打采的坐在值房裏。
張山聽說此事,嘆息道:“都是我的錯,當初要不是我找你幫忙,也不會有現在的事情。”
李肆搖了搖頭,說道:“趙永那種禽獸,死一千次一萬次也不夠,如果能夠重來一次,我還是要弄死他。”
張山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肆想了想,說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張山又看向李慕,問道:“李慕你呢,你打算怎麼辦?”
李慕搖了搖頭,說道:“沒想好。”
拋開感情因素不談,去郡城,對他利大於害。
陽丘縣只是一個小縣,隨着李慕修爲的精進,他能從這裏獲取的修行資源,也會越來越少。
而郡城是一郡首府,修行資源自然不能同日而語。
李慕還有兩魄未凝,前往郡城,會有更多的機會。
然而,這種事情,是不可能拋卻感情因素的。
上衙見不到李清,下衙見不到柳含煙和晚晚,也不能經常去看望蘇禾,這樣的日子,沒有一點兒意思……
張山嘆了口氣,說道:“可惜啊,郡守大人沒讓我去,在郡城,一個月的例錢可是會翻倍啊……”
李慕問道:“郡城距離這裏可是有數百里,你老婆不要了?”
張山無奈道:“老婆當然要,但也要賺錢啊,縣衙的俸祿實在太少,養我們兩個人還行,哪能生的起孩子……”
李慕和李肆,一人喫飽,全家不餓。
張山愛財如命,是因爲他背後有一個家庭。
李慕想着,回去以後,要不要和柳含煙商量商量,幫他謀一條財路,也算是盡一盡朋友之義。
至於去不去郡衙,他還要再思考思考。
去的話,他要重新適應陌生的生活,那裏雖然有着更多的際遇,但也伴生着更大的危險。
不去的話,作爲一名縣衙小吏,違抗郡守的命令,他的捕快之路,也差不多到終點了。
李慕倒不是一定要當捕頭,但小吏的身份,能讓他深入百姓,更容易得到百姓的愛戴,繼而獲取到念力。
他此刻面臨的,是一個取捨問題。
李清走進值房,似有心事,坐在自己的位置,目光有些渙散。
片刻後,她轉頭看向李慕,問道:“我聽張大人說,郡守大人要提拔你去郡城,這對你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郡衙有很多的修行資源,靈玉,符籙,丹藥,法寶,神通,都可以通過功勞來獲取……”
李慕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想去。”
李清問道:“爲什麼?”
李慕道:“我習慣跟着頭兒,你不去,我也不去。”
李清目光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後便搖頭道:“半個月以後,我在陽丘縣衙的歷練就結束了。”
李慕愣了一下,問道:“你要回宗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