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渾身一震,激動到呼吸急促,就連原本渾濁黯淡的雙眼也在這突然間燃起光亮。

    “傾兒……是傾兒?”

    南景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緊緊拽住。

    拽她的手力氣不大,形如枯槁,只要輕輕一掙就能掙脫。

    但老人家眼中的期盼叫人於心不忍。

    南景皺了皺眉,站在原地沒動,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旁邊的葉管家。

    管家伸手揉了把臉,待心情平復後這才說道:“老爺有一個小女兒名叫葉意傾,二十年前跟人私奔,父女決裂,小姐一去不回。”

    “就這樣一直持續了三年,後來老爺還是放心不下就派人去尋,才發現小姐早就已經……沒了。只留下了一個不知去向的孩子……”

    管家說着,擡頭看向南景,緩緩道:“而你,和我家小姐長得極爲相似。”

    “……”話說到這個份上,背後的意思已經夠明顯了。

    南景笑了一聲,然後在葉老爺子身上紮了幾針,沒幾下老爺子沉沉睡去,生命體徵雖然虛弱,但至少有支撐他活下去的信念。

    這身體還能撐一撐。

    病房裏安靜的只有儀器聲。

    南景開口,緩緩道:“做好準備吧,以老爺子現在的身體狀況,可能就是這麼幾天了。”

    “什麼?靈藥也不行嗎?”管家老淚縱橫差點就要跪下了,“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老爺!”

    南景搖頭。

    不是她不救,而是救不了。

    世上的所有事情都沒有絕對。靈藥可以救命可以解毒甚至是可以續命,但當一個人真正走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再有什麼藥也無能爲力。

    “可是我家老爺之前還好好的,明明身子那麼硬朗,怎麼說倒下就倒下,說救不回就救不回?”

    “我說過了,老爺子一直在喫的東西有問題,是慢性毒藥,日積月累下早就傷了身。哪怕我上次給的靈藥能給老爺子解毒,但也已經晚了。”

    那長年累月服下的毒藥已經擊垮了老爺子的身體。

    南景說完,轉身離去。

    在她走後不久,病牀上的葉老爺子艱難睜開了眼睛,虛弱道:“把王律師找來,我要……要改遺囑。”

    …………

    “葉老您確定嗎?確定的話那就可以直接送去公證了。”

    四十分鐘後,重新幫葉老爺子立了遺囑的王律師再三確定:“您可要想要了,確定您名下所有財產包括藏寶軒,一分都不留給自己的子女?”

    “確定。”

    蒼老中透着堅定的聲音響起。

    王律師點了點頭,這一份遺囑正式立下。

    等一行人走後,管家早已老淚縱橫。

    “老爺,我讓人查了,是您平時喫飯的筷子有問題,筷子被做了手腳,裏面藏了慢性毒藥,在您每一次喫飯時一點點入喉。”

    “都是我的疏忽,是我沒能做好分內事,才害了您!”

    “不怪你,是家賊難防。”老爺子咳了一聲,這一咳咳出了血。

    何況這麼費盡心思想要他死的竟然是他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

    老爺子笑了兩聲,擺擺手,說道:“去吧,去吧,照着遺囑來辦。臨死之前我看到外孫女了,心願算是了了,對傾兒也算是有了個交代……”

    “可是……”管家猶豫半晌,最終還是說道:“老爺,咱還什麼都沒查,您就斷定那位藥廬之主就是小小姐?這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我只要看一眼就能確定。不會有錯的。”

    葉老爺子如釋重負的笑了,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滴。

    心電圖由波浪化作一條直線。

    病牀上的人,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管家跌坐在地,嚎哭出聲。

    葉老爺子的葬禮定在三天後。

    讓整個葉家及外界都震驚的是,老爺子立下的遺囑,竟然把他名下所有的財產和股份,以及那數十家價值無法估量,猶如幾座小金山的藏寶軒全都由一個外人來繼承!

    多餘的,他一分都沒有留給自己的子女!

    這個消息不脛而走,整個葉家算是炸了鍋!

    他們想方設法想要挖出繼承人的信息,結果管家一個字都不肯透露,氣得葉家那些人大罵已故的葉老爺子冷血無情!

    管家冷眼看着這些人的嘴臉。

    有些人總是不知足的,貪得無厭,自私自利。

    葉老爺子逝世的消息傳開了。

    南景也聽到了這個消息,不知道她並不知道被衆人口誅筆伐的繼承人就是她。

    第二天轉眼就到。

    許夢璇邀請的宴會地點從望月碼頭改成了四海船港。

    南景沒有爽約,準時準點從酒店出來前去赴約。

    遠遠就看到一輛遊輪停泊在岸邊。

    南景從車上下來,一步步朝着這遊輪走去。

    結果一雙手伸了過來,她擡頭一看,只見眼前人是江野。

    “嗯?不是說好不用你來的嗎?”

    “我不來看着怎麼行?”

    江野不容分說,率先走在了南景前面一步,微微側身的姿態,也是一種保護的姿態。

    南景笑了聲,跟着就往前繼續走。

    兩人登上游輪。

    也就在他們上去之後遊輪就啓動了,沿着這條漂亮的江緩緩前行,速度並不快,兩邊的街景還能攬收眼底。

    許夢璇算是大手筆了,眼看這遊輪裏裏外外處處被佈置得漂亮華麗,南景挑了挑眉,這到哪兒都揮金如土的架勢,確實很有聖女大人的做派啊。

    南景走了進去,毫不客氣的在主位上坐下。

    江野也跟着在一旁坐下。

    許夢璇已經等他們很久了,終於盼到南景來,她鬆了口氣,可是一扭頭,她看見和南景一道同行的男人,問道:“這位是?”

    江野頭都沒擡,顯然並不想搭理她。還是身後跟着的一個手下開口道:“這是我家少爺,姓江。”

    江?

    這就是那個大手筆包下酒店整整一層樓的那位?

    許夢璇眼眸一閃,問道:“閣下姓江,那大名是……?”

    “知道一個姓氏就可以了。”

    手下板着臉回答,這姿態顯然是不想和許夢璇多說。反正以後也不會有交集,知道那麼多幹嘛?

    許夢璇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真是膽大包天,什麼人都敢對她甩臉色了?

    要不是爲了今晚的計劃,她纔不受這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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