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先生望着小茜,眼底情深似海。

    許久,許久,他才道:“夫人,真不想讓你變得如此懂事,這樣爲夫的心很疼。你可以任性,可以撒嬌,爲夫年長你這麼多,必定能包容你。”

    “可偏偏,你卻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夫人,不怕你笑話,爲夫此刻真的覺得,女兒好像長大了,有種即將會離開父親的感覺。”

    小茜拍了一下他的手,一雙杏眼凝着他:“你這是什麼話?什麼叫女兒會離開?我怎麼會離開你呢?怎麼捨得呢……”

    風先生聽到這番話,情難自制,將她撈進懷裏抱住。

    小茜掙扎不已:“你傷還沒好呢!小心傷上加傷。”

    風先生低聲笑道:“不影響抱爲夫的小夫人。”

    小茜掐了一下他的腰:“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肉麻,也不覺得害臊。”

    風先生委屈地道:“還說不嫌棄爲夫老。”

    小茜連忙求饒:“別,您可別露出這副神情,我可沒欺負你。”

    風先生低頭看着懷中的小可愛,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歡,他忍不住摟緊那年輕嬌軟的身體,心底的歡喜彷彿能溢出來。

    “夫人夫人,爲夫有你,真的知足了。”

    小茜不再掙扎,靠在他懷裏,閉眼嗅吸那令她安心的味道,好像心中一直以來缺失的那塊,被補齊了,滿滿當當的幸福。

    她小聲說:“夫君,其實我騙了你,也騙了大家。”

    風先生立即道:“不打緊,爲夫心甘情願被你騙,只要你高興就好。”

    小茜柔聲道:“其實,我還是丫鬟的時候,那時的淇王府裏有很多人都喜歡說別人的家長裏短。”

    “我經常聽一個嬤嬤說,昔日京城三傑也是殿下那樣的人物。陸家公子的桀驁不馴與義薄雲天,沈家公子的清俊儒雅與古道熱腸,風家公子丰神俊朗與謀略,三人無一不是出類拔萃的,乃是昔年京城最美妙的三道景緻。”

    “那時我知道陸家公子就是已故的毅勇侯,沈家公子是長公主駙馬,卻不知風家公子是何等人物,於是便開始好奇。”

    “嬤嬤經常講起‘京城三傑’的故事,她每次都把義父追求義母的情景描述得繪聲繪色,也把駙馬如何贏得公主芳心的事傳成佳話,唯有對你,只剩一聲嘆息。”

    “我愈發好奇了,爲什麼嬤嬤提到你會如此惋惜,於是我便故意和她套近乎,終於問出你辭官遠走的事。”

    “當時我就在想,爲何一個宰執天下的人物會甘願去滄山建幾間草廬做個先生?我想不明白,但我想你一定是小姐的外祖父那樣的人物,高人不是都講求隱居麼?你一定是個高人。”

    “我聽着你的故事,一直聽到你再度拜相。可當我知道你至今獨身一人時,我也偷偷想過,要是我能嫁給這樣一個人,我一定是這天底下最牛的女子。”

    “不過當時我是小丫鬟嘛,我哪裏敢奢求什麼。孃親和大家都想讓我與薛巍成親,薛巍能幹老實,我嫁給他不會被欺負。”

    “我那時想着,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沒有同意也沒有反駁,想聽從她們的安排。直到後來,小姐成爲我阿姐,賦予我一個很高貴的身份。”

    “我想,那樣的我一定能配得上你了,但因爲年齡差距,我也只能偷偷地想。”

    “後來我機緣巧合下撞進你的懷裏,看着你豁出臉求娶我的樣子,我心裏既高興又緊張,但更多的是害怕。”

    “我自己幾斤幾兩我知道,雖然受阿姐和姐夫的疼愛,擁有了一個不遜色於名門閨秀的身份,但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所以我就裝作不願意的樣子,其實我不知道躲在被子裏笑了幾宿,笑得臉都抽筋了。”

    “夫君,我不是你費盡心思騙到手的,我是就算你不騙,也想主動貼\/上去的。”

    風先生久久沒有說話。

    小茜以爲他生氣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誰知他卻一把將小茜按進懷裏,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我以爲,你是被逼無奈才嫁給我這糟老頭子,一直患得患失,生怕你有一天嫌棄了厭倦了。”

    “卻沒想到,原來我真心悅愛的人,也同樣喜歡着我,我好生欣喜,好生激動,好生開心。”

    小茜“咯咯”地笑了出來:“就像帝釋天所說,我並不是表面那麼人畜無害,我其實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懂得如何討好身邊的人,讓身邊的人保護我、疼愛我。”

    “我並非真誠,也並非善類,我是一個如果剝開了,會讓很多人討厭的人。所以不要擔心我長大了,承受的會更多,其實我一直是長大的,只是沒有表露出來而已。”

    風先生道:“夫人,別把自己說成那樣,你的好爲夫都看在眼裏,也很喜歡。”

    小茜沒有再說什麼,因爲她知道,無論自己變成什麼樣,夫君對她的心都是一樣的。

    如果因爲自己的坦誠相待,而使得夫君厭倦自己,那麼夫君的愛,也就沒那麼純粹了。

    不管怎樣,她是幸運的,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兩人又互相傾吐一下心事,互訴衷腸,接着小茜便命人把做衣裳用的材料都準備好端上來。

    她略帶歉意地看向風先生:“夫君,對不起,我需要爲另一個男人做一身衣裳,如果我不做,他很可能會去傷害我嫂嫂。”

    風先生熟練地拿起針線:“你做,我幫你打下手,如此一來,也不能不算是你做的,這樣你也快些。”

    他沒有看小茜,因爲一旦與小茜四目相對,他會心疼得無法呼吸。

    帝釋天的所作所爲,對於任何一個女子來說,都是一種屈\/辱。

    岳母是個極爲溫柔守禮的人,教導出來的人,必定也知禮守禮。

    別看小夫人如此雲淡風輕,但心底想必是難受的,只是爲了不讓自己擔憂,所以才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

    既然小夫人不想讓自己擔心,那麼他也不能戳破,能做的便是更關心她,更心疼她,儘量能多保護她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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