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我要做皇帝 >第一千兩百一十六節 墨家的表演(1)
    墨家想幹什麼?

    無數人都難以理解。』天籟』小說.

    他們想不清楚,這些墨者,一個個顯貴的大人物,未央宮的座上賓,軍方將軍的貴客。

    爲什麼要捨棄榮華富貴與安逸的生活,反而投身於庶民與平民之中。

    雖然,其實,他們只要去翻一翻公開出版的《墨子》以及墨家最新出版的《墨言》這兩本書就能知道個大概。

    但幾乎沒有人去做。

    而去做了的人,不是轉身成爲墨家的擁泵,就是恨不得讓墨家去死!

    而目前來說,想讓墨家去死的人,遠遠過支持墨家的人。

    要不是墨家背後有天子和整個軍方撐腰。

    他們恐怕已經行動了!

    而目前,墨家在整個天下幾乎都被妖魔化,也與此脫不了干係。

    在關東地區,甚至有民間傳說,說墨家的人,與人共妻、共子,甚至還有些更加不堪入目的污衊。

    這也確實讓墨家上下很尷尬。

    他們目前,除了在關中,靠着天子庇護和軍方支持,得以展外。

    出了函谷關向東,幾乎就是人人喊打。

    墨家,自然早就想改變這個局面了。

    石渠閣之會,就是墨家上下認爲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爲此,墨家不惜跟公羊派暫時性的結盟。

    就是爲了改善輿論環境。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選擇似乎是錯誤的。

    公羊派,面臨着大敵。

    內有韓詩派帶着的小夥伴,外有法家和黃老派的圍攻。

    這讓墨家上下,都有些後悔。

    不過……

    對於墨者而言,既然已經決定的事情,那麼,只要對方不背叛,那麼自己寧肯死也不會背棄盟友。

    想當年,孟勝受陽城君之命,爲之守城,即使是面對千軍萬馬,也不爲所動。

    最終,一百八十名墨者與孟勝一起殉死!

    而那位陽城君,其實不是什麼好鳥。

    他是楚國政變者之一,同時也是殺死吳起的陰謀者,但即使如此,墨家的弟子們,如他們的誓言所說一般:赴湯蹈刃,死不旋踵!

    而近代生的田橫一案,更是給世人留下了最爲直觀的印象。

    田橫死後,追隨他的墨家門徒數百人,全部從死!

    甚至就是那幾個奉命去見劉邦的人,在安葬完田橫後,也自刎墓前。

    其剛烈如此,讓人瞠目結舌。

    整個中國古代歷史上,也只有這麼一個墨家。

    此刻,楊毅踏着步子,登上演講臺。

    與儒法一般,他也穿着墨家傳統的服裝。

    一件非常簡單的短褐常服,估計最多不過百餘錢……

    而頭上戴着的,也是如同農夫一樣的布巾,那就更便宜了——最多五錢!

    不過,跟所有的墨者一樣,他們都會隨身攜帶一件他們自認爲最珍貴的寶物。

    這件寶物,必須是最能與其研究方向或者主張貼近的寶物。

    而楊毅身上則佩戴着一件吳鉤。

    這表明了他的身份。

    他是相里氏一脈的傳人。

    所謂相里氏,是墨翟之後,墨家內部的一個大派系。

    與之相對應的有鄧陵氏之墨,不過這一派,如今已經消散,變成了遊俠,再非墨者。

    除此之外,還有相夫氏之墨,這是如今墨家內部的另外一個派系,是治世派,也是行政人員。

    相夫氏一脈的墨者,只想通過實際行動和自己的努力,來改變實際,實現兼愛非攻,興天下之大利的理想。

    所以,在實際上而言,墨社是相夫氏一系的地盤。

    至於相里氏……

    纔是墨苑墨者的派系。

    這一派,放棄了武力和治世,轉而選擇研究天文地理,明創造。

    寄希望於用自己明創造的器械,來改變世界,平息戰爭,造福百姓。

    早在戰國中期,相夫氏一系的創始人,相夫勒就帶着自己的弟子門徒,西入函谷關,加入了秦國的體制。

    這一系強盛的時候,弟子門徒和相關人員,多達數千。

    影響力遍及秦國朝野,甚至,其鉅子可以自由出入秦宮,乃至於隨時隨地與秦王會面。

    秦王亦尊其爲長者,尊崇無比。

    不過,在當年,相里氏、相夫氏、鄧陵氏,這三派,可是差點打出狗腦子出來了。

    莊子就曾經在其著作之中記載:相里勤之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苦獲、已齒、鄧陵子之屬,俱誦《墨經》而倍譎不同,相謂“別墨“,以堅白同異之辯相訾,以觭偶不仵之辭相應。以鉅子爲聖人,皆願爲之屍,冀得爲其後世,至今不決。

    韓非子也曾經記載過當年的盛況:自墨子之死也,有相里氏之墨,有相夫氏之墨,有鄧陵氏之墨,故孔墨之後,儒分爲八,墨離爲三,取捨相反不同,而皆自謂真孔墨。

    那場面可比現在的儒家內部之爭還要混亂。

    彼此之間,相互攻仵,乃至於付諸武力。

    但是如今,相里氏和相夫氏,這兩個派系的墨者,全都抱團在一起,彼此親密無間。

    相里氏之墨,經常會去墨苑打下手,而相夫氏之墨,也會定期去墨社幫忙。

    兩者好的跟親兄弟一般。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自墨苑成立,已有六年,六年的展和休養生息,整個墨家,現在總共擁有墨者一百五十三位,準墨者兩百餘,學徒七八百而已。

    依然是風一吹,就可能熄滅的悽慘狀態。

    所以,儒法黃老,都可以從學派之中選人。

    但墨家,卻沒有選擇。

    整個學派,能夠登臺演講的人,寥寥無幾。

    唯有楊毅這個鉅子,可以擔當此任。

    至於爲什麼其他人不行?

    你覺得一個天天在實驗室裏做實驗的科學家,還是早期科學家的模樣,能夠見人?

    你就不怕嚇壞了小朋友?

    還是你覺得,一個天天在田間地頭,曬的跟非洲黑叔叔一樣的相夫氏之墨能夠上臺?

    這演講,也是要講顏值的。

    顏值不高,聽衆可能連興趣都沒有,更不會聽你說話。

    而且,楊毅還有着豐富的演講經驗——這些年來,一直是他帶着幾個顏值相對正常的墨者和來投的公卿列侯子侄在外宣揚墨家思想。

    但,其他學派可不管這些。

    當他們看到楊毅登臺,頓時就都笑了起來。

    “墨家無人啊……”許多人都笑着道:“連鉅子都要親自上場!”

    但,楊毅卻是對着話筒,一開口,就讓全場安靜。

    ……………………………………

    等下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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