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恤之”摸了摸左臉,忽然笑了起來:“哈哈,真是有意思的少年。”
爲首的黑影趕忙擡頭道:“陛下,此人有大宗師的氣象,臣請求出手打散此人意識。”
“恤之”嗤笑一聲,揮了揮手道:“朕英雄一生,算計了他的心力,借用了他的身軀,已是下作,豈能不給他一個公平對決的機會?哈哈哈哈~”
“恤之”閉上眼睛,一動不動,爲首黑影蹭一下站了起來,看着“恤之”,咬了咬牙,卻不敢動彈。
“李將軍,這可怎麼辦,這個少年太堅韌了,那分明就是大宗師的一念之境,陛下有危險!”
爲首黑影嘆了口氣,“先等等吧,陛下不會允許我們插手的。那個小子再怎麼強大,心力已經枯竭。”
想了下,黑影朝着帝劍一拜,“太阿大人,陛下還沒見識大秦現在的大好河山,您的兇意不詳也尚未解除,還請看在六千年情分,護持陛下。”
“呲噌~”
帝劍輕鳴,衆黑影壓力巨大的同時,齊齊鬆了口氣。
識海之中,兩道人影對立,其中一人青年,英武偉岸,雙眼泛起精光。另一人少年,身形渙散,面目呆滯,雙眼無神。
青年不由一笑:“朕嬴脊樑英雄一生,卻沒想到還有人的脊樑硬直,不輸於朕,少年,你讓朕驚喜了。”
少年看着嬴脊樑,眼中泛起了波動,晃晃悠悠地朝着嬴脊樑走來。
嬴脊樑看着晃悠悠不肯倒下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一抓,一把長劍顯化手中,正是帝劍太阿。
長劍一揮,寒光凜凜,卻沒有斬下少年,反而散逸靈韻白光,縫補了少年形影。少年眼中的神采暴增,身形迅速穩固了下來。
嬴脊樑手中的帝劍卻險些脫手而出,劍鳴不止。
“別這麼小氣嘛,老zi、咳咳,朕要贏他還不是輕輕鬆鬆,好歹搶了他的身體,總得讓他心服口服纔行。”
說着,嬴脊樑猛的衝向了少年,一拳將少年撞飛了出去,“看吧,我就、”
“砰!”嬴脊樑話沒說完,就被少年一拳砸飛,“我,翁恤之!”
“哈哈哈哈!”
嬴脊樑大笑,將太阿放下,和恤之纏鬥到了一起。
百年前的天生神武和記憶催生的大恨神武對上,嬴脊樑對戰鬥的把握更勝一籌,戰鬥經驗更是超出不知道多少。恤之的戰鬥經驗雖然增長迅速,卻遠沒有嬴脊樑來的輕鬆。
不多時,恤之已經遍體鱗傷,搖搖欲墜。
嬴脊樑拿起了太阿,怒吼一聲,心情暢快。
“砰!”
嬴脊樑被一拳砸飛,趕緊架住了恤之的後續攻擊,心情愈發歡暢。
武道宗師的身體已經從後天返生,強大鮮活,擁有種種不可思議能力的同時,經常暴走。有許多人通過畫道、棋道、法道甚至劍道武道,將周身活體部分統籌協調,從而邁入大宗師。其中極少數頂尖大宗師完全靠着心念將周身掌控自如,這就是大宗師的一體一念。
嬴脊樑不是沒見過一念大宗師,只是沒想到這個和自己體質相當的少年居然有這個潛力,這可是自己當年也沒有到達的境界。
“哈哈哈哈~那就讓老子好好教教你!”
兩人繼續纏鬥,恤之身形搖搖欲墜,只能儘量減少出手,同時想辦法增加出手的威力。嬴脊樑卻正是心力鼎盛,毫不吝惜消耗。
爭鬥間,恤之的身形愈發單薄,嬴脊樑勝利在望。然而恤之搖搖晃晃,就是不肯倒下。
轉眼間兩百多個回合又過去,嬴脊樑身形開始單薄,恤之依舊不肯倒下,嬴脊樑終於懵了。
大宗師的一念之境也只是心力強大恢復快而已,並沒有這麼誇張,這麼誇張的嬴脊樑當年就見過一個。
朕剛活過來就看到一個堪比魔宗的潛力種子,這怕不是有人在坑朕吧?
嬴脊樑皺了皺眉,伸手抓起了太阿,看向了恤之,冷眉道:“年輕人,你確實不錯,不過朕還想要見識一下大秦的大好河山,就對不起你了。”
說着這話,嬴脊樑稍微臉紅。
識海之中比拼道心,恤之的道心不算太強,可是心性太堅韌,嬴脊樑感覺強撐下去就要敗了。多年帝王心性,畢竟不再年少輕狂,嬴脊樑當即決定結束戰鬥。
長劍毫無意外地刺入少年身體,少年的身形卻沒有如預想中的渙散而去,反而伸手就要搶奪太阿。
嬴脊樑徹底懵了。
“蠢自刎人道兇”
握草,我忘了!嬴脊樑想到當年的蠢事,更加尷尬。
“蠢你父傳錯”
“蠢貨不配”
帝劍叨叨,兩人相爭,嬴脊樑力氣大,恤之死不鬆手還不肯死,十分焦灼。爭纏許久,嬴脊樑忍受不了太阿嘲諷,忽然大吼一聲。
“我還有絕招!”
“別”
嬴脊樑右手緊緊抓着太阿,左手忽然放開,抓住了劍脊,用力一推,壓向了恤之。
恤之再次受創,身形險些渙散,嬴脊樑不由一臉得瑟。
倒持劍鋒,兵行險招,這可是我、
嬴脊樑還沒得瑟完,恤之渙散的身形雙手猛然一扯,太阿被恤之扯入了手中,在太阿和嬴脊樑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帝劍已經轉向,刺向了嬴脊樑。
“混賬,你敢弒君!”
嬴脊樑怒目圓睜,就像高坐九天的帝皇,一怒天下喪,令人膽寒。恤之卻眼神淡漠冷絕,持劍的雙手堅定不移。
“噗呲~”
一聲劍響過後,識海之中一片寂靜,彷彿一副靜止的畫面。恤之死死抓着帝劍,拼命吞食其中的靈韻,嬴脊樑、帝劍卻彷彿傻了一樣,一動不動。
“你白癡蠢”
帝劍身上的白光轉暗,黑意暴漲,不詳充斥着整個識海。識海動盪,宛如天翻地覆,卻和恤之一樣,破而不滅。
嬴脊樑口吐“鮮血”,看着刺入身體的劍身,不由閃過一絲愧疚,隨即哈哈大笑:“大秦有如此兒郎,好,好,哈哈哈哈,可惜是個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恤之淡漠冷絕的眼神微動,堅韌不絕的形體忽然飄渺渙散。我,我天煞孤星?
嬴脊樑卻視若無睹,沒有抓住機會,反而看向了帝劍,“太阿,始終是朕負你,對不住了,來生當牛做馬,償還對你的虧欠!”
說完,嬴脊樑最後握起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恤之頭上。恤之此時心思渙散,根本沒有反抗餘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一拳砸向自己。
“砰!”
這一拳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恤之被砸得跪倒在地,帝劍也從嬴脊樑身上抽出。可是恤之卻呆呆的,沒有繼續動手,反而從性命中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感動。
爲什麼這麼熟悉?
“少年,朕看過你的記憶。朕原想借你身軀重遊大秦,本無長期佔有之意,到底負你。如今以帝命填你孤煞,無愧矣。”
嬴脊樑最後不捨地看了一眼太阿,猛地從識海褪去,只留下悠悠一句。
“少年人,勿負大秦!”
嬴脊樑從恤之身體退出,化作了一塊黑影,身形渙散。
“陛下啊!”
一聲驚呼,爲首黑影看着飄渺的黑影,心痛不已,猛然抽出長劍砍向了恤之。
恤之此時剛剛回神,哪裏躲得過大宗師的含恨一擊?眼看就要斃命當場,一聲虛弱而不失威嚴的聲音喝止了黑影的動作。
“住手,此事到此爲止。”
“陛下啊!”
“朕不說第二遍。”
黑影怒目看着恤之,眼光彷彿化作了實質的利刃,讓恤之惴惴不安。沒有錯,這是第五層次的存在,而且不是人!
總算嬴脊樑的話還有用,黑影恨恨地收回了長劍。
“李敢,帶朕再看看大秦河山吧。”
“是,陛下!”
微風吹過,黑影消散,恤之看着空蕩蕩的四周和恢復了人聲的環境,心情一鬆,整個人癱倒在地。
“兇殺,殺,殺!”
一聲悠揚劍鳴響起,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突兀出現,恤之雙手被帝劍鋒銳割得鮮血淋漓,險些將滿是不詳的帝劍丟了出去。
太阿,人道帝劍,兩次弒主,成爲大凶之劍已經勢不可擋。這把千秋帝器就算在所有名劍中也是最頂尖的一部分,一旦發狂,大學城內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完了!
脫力的身軀一動不動,恤之眼睜睜看着太阿發狂,滿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