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霽寒到現在都不知道,囚禁自己的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們在自己身上做的是什麼實驗;更不知道,萬千人叢中,他們爲何會偏偏選中自己。
雖然對被抓內幕一無所知,但三個多月的觀察思考讓他得出兩個結論。
首先,那些人屬於某個神祕組織。該組織既擁有設施先進的隱祕基地和大量精銳戰鬥人員,又敢於在紐約市區內大張旗鼓地破門抓人,可見其勢力極爲龐大。
其次,他們行事粗暴舉止張狂的背後,卻又處處透着詭祕鬼祟,不像是官方機構的作風,反而像是個犯罪集團。
他們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爲,也能側面說明這一點。他們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開展以活人人體爲對象的實驗,可見,該組織必定是個不容於世的邪惡地下組織。
就三個多月所見,那個囚禁自己的魔窟,其安保措施之嚴密,幾乎到駭人聽聞之地步。戒備森嚴、崗哨重重且不說,光是想打開任一扇門,都需內部人員先刷卡,然後還要再掃描虹膜、識別掌紋。
顯然,該組織也害怕其存在被世人知曉,擔心其實驗內容曝光。
如今,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從醒來到現在一個多小時的所見所聞,讓許霽寒無比肯定,的確是從魔窟逃出來了。
神祕組織會甘心嗎?
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
那些人絕對會鍥而不捨地對他實施追捕。一旦再次落入他們手中,必將遭到更加殘酷的折磨和變本加厲的凌虐。他將永遠墮入不見底的深淵,再無重見天日的可能。
他並不怕死,也早有了和那些惡魔拼命的打算。哪怕最後與敵偕亡,也絕不苟且偷生,再一次忍受那樣的屈辱。
但是,他還不能馬上死。
事有輕重緩急。必須先將仇恨放下,想辦法回到家鄉與親人告個別,並解決掉家裏迫在眉睫的困境,他才能了無牽掛地回星條國去找那些人報仇。
可是天不隨人願。剛脫出惡魔掌控,才躲過生死危機,警察卻又來了!
也許警察只是執行日常巡邏任務,不是衝他而來,可當他們看到這輛車子慘狀後,無論判斷是車禍還是什麼,於情於理都會下來查看一番。
他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件,更無法說清車輛來源,怎能輕鬆應付警察盤問?
那麼再下來,迎接他的無疑會是一場囹圄之災。
逃跑也不切實際。
警車離得最多也就二百來米,這時下車逃跑,憑人的奔跑速度,怎麼可能快得過車!
就算往山坡上跑,又豈能跑出子彈射程?結局就是成爲活靶子——要知道,星條國警察可是有權在警告之後開槍的。
“看老天安排吧。但願來的是些好說話的警察,不會刨根問底糾纏不放。按說,平白遭受那麼大的磨難,總該否極泰來了吧?”
許霽寒懷着一絲僥倖,用刀尖將玻璃茬剔出,解開安全帶。
然後刀放回扶手箱,坐在尚且顫巍晃悠的車裏,靜靜等待即將到來的新的命運關口。
……
警車上坐着兩個白人警察。開車那個三十多歲,身材消瘦,一頭金髮,看上去有些文靜。
副座上則是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年歲稍長,滿臉橫肉,留着一顆明晃晃的大光頭,面相很兇。
光頭眯眼望着前方,喃喃道:“弗萊徹,好像有輛車出事故了,我們得過去看看。”
開車的弗萊徹皺着眉頭:“我看到了,尼克。有點奇怪,怎麼會有人大清早開車到這種地方?”
光頭尼克不以爲然:“想要體驗夜間駕駛樂趣的遊客唄。這種神經病多的是,有什麼好奇怪的?”
“不可能,這裏遠離公園,遊客怎麼會跑到這裏?他們要體驗開車樂趣也只會去公園裏的天際公路。這裏只有荒山野嶺,路況還那麼險峻,更不應該出現遊客。”
尼克撓撓頭:“讓你一說,是有點奇怪。管他呢,上去問一問就知道了。假如是盜獵者或是迷路的單身旅客……”
他舌頭舔着嘴脣,眼裏露出危險的光芒:“我們要不要再幹一票?”
弗萊徹不置可否:“看情況吧。但是……”
他轉頭看向同伴,用警告的語氣說:“千萬記住,不管什麼時候都要控制住衝動。要麼別弄出人命,要麼手腳乾淨點,否則會惹來大麻煩。
上次事情沒辦利索,留下了手尾,到現在地方檢查官還在處心積慮蒐集我們把柄呢。你想找死自己去,別特麼牽連我。”
尼克訕訕道:“上次的事是個意外。我們是好搭檔不是嗎,我怎麼會故意害你?”
明明他身材壯碩,孔武有力,可是看起來對瘦弱的同伴似乎有些畏懼。
說話間距離越來越近。
看着那輛斜停在路畔、一隻輪胎懸空,還在來回晃悠的汽車,尼克嘖嘖稱奇。
“看樣子是輛89款的雷鳥。現在什麼年代了,還有人開這種停產十多年的老古董!
開車的傢伙也夠神奇的,居然把半個車身都騎到了路牙下,再差那麼一點就要栽到溝裏去。”
弗萊徹道:“從這裏看不清車內情況。我要超車了,你注意觀察。停車後也別急着下車,根據觀察結果再作下一步打算。”
“好吧,聽你安排。”
尼克乖巧得像個孩子,與其五大三粗的形象很是不符。
他偏着腦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雷鳥。
當警車斜着停到前方時,尼克興沖沖對弗萊徹說:“看清了,車內應該只有司機一個人,穿得乞丐一樣,不像有身份的遊客。我們可以幹他孃的一票,可惜看樣子油水不會多。”
弗萊徹很沉穩,並不盲目相信同伴的話,親自扭頭通過後車窗看了一陣,方纔點頭道:“你說得對,很明顯這傢伙是從哪裏偷了輛車,不敢在本州賣,才連夜駕車想要到其他州去,結果出了車禍。
一般偷車賊不會偷這種老爺車,只有那種偷盜成癮的慣犯纔會飢不擇食,逮到什麼偷什麼。
可以幹,不過發大財是不要想了,看那傢伙不像有多少錢的樣子,最多帶着幾百刀用於路上加油。”
尼克一點也不嫌棄:“有就比沒有強,哪怕只有一百美刀,也能對得起我們大冷天出來巡邏的辛苦。最起碼,抓到個偷車犯也能當做工作業績不是?”
說着他就要拉開車門往下衝,卻被弗萊徹一把拽住。
“等等夥計,這種慣犯或許有暴力傾向,是敢對警察出手的。不清楚他手裏有沒有武器,還是穩妥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