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原諒我的失禮,教授,但是我還是想送給你一句話,你並沒有資格向你的愛人索求任何東西,哪怕是生命。”男孩的語氣冰冷,充滿諷刺的大眼睛裏看不出一點兒童真。

    伊森深呼了一口氣,轉身重新坐回了牀上。

    他累了,以前是......現在也是。

    湯姆站在牀邊,漆黑的眼底暗潮翻涌。

    “告訴我,伊森。”男人的聲音沙啞的可怕,“你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嗎?”

    “叫我埃馮,教授。很抱歉,我們並沒有親密到可以互呼對方的名字。”伊森冷聲打斷了他。

    那個叫做伊森·埃文斯的男孩早就死在了那個雨夜。

    哦,梅林,這樣想起來簡直詭異極了,但是伊森清楚的知道,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靠近湯姆,是的......絕對不會。

    湯姆沉默了,他單手撩起了微長的黑髮,然後緊緊的捂住了滿是血絲的眼睛。

    身爲對方的魂器,他可以完全感受到來自對方靈魂的感覺,甚至可以察覺到了對方的每一次呼吸。

    所以,他知道,男孩在欺騙他的同時也說出了一直隱藏在心底的真話。

    在某個割裂的時空裏,自己確實因爲自己的私慾毀滅了一個家族......也確實做出了一些不可原諒的錯事。

    所以,伊森心中的仇恨,湯姆早就心知肚明。

    這個調皮的男孩偷看了自己的日記,有些事情根本就瞞不住他。

    這注定是一個死寂的夜晚。

    伊森躺在牀上,溼冷的地窖並沒有因爲魔法而變得溫暖,又或者說,他只是心冷到了極致。

    男孩揪着側臉下的白色枕頭,煩躁的將整張臉埋了進去。

    湯姆也是徹夜未眠,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受到了魂器的影響,他如今的恢復速度明顯要比正常人要慢上許多。

    側臉的血痂變成了難看的深棕色,這位一向不怎麼在乎容貌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少有的感到了一絲煩躁。

    身爲斯萊特林創始人的薩拉查並不好糊弄,那雙墨綠色的眼睛早在最開始就看透湯姆的內心。

    所以,在這筆交易裏,一向精明的湯姆第一次感受到了挫敗的感覺。

    他被揍的很慘,只差一點,他就會被薩拉查當場殺死,但是薩拉查並沒有那麼做。

    那位偉大的創始人只是輕蔑的掃了一眼自己的後人,脣齒間滿是揶揄的冷笑,“貪心的人終究只會一無所有,裏德爾,一個人不可能擁有想要的一切,包括你我.....”

    湯姆一直都沉默着,被血浸溼的黑髮貼着額頭,那種粘膩的感覺絕對談不上好。

    牀上的黑髮男人輕輕的翻了個身,望着不遠處的牀幔,蒼白的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夜晚的霍格沃茨古堡要比千年後的還要安靜,漆黑的天幕上,一輪巨大的月亮同時照耀着兩個無眠的可憐人。

    第二天,當伊森走在霍格沃茨的長廊上,睏倦的揉着酸脹的眼睛。

    梅林的臭襪子,誰能相信,他昨晚只睡了短短的三個小時!

    不停打着哈欠的男孩準備前往拉文克勞的高塔和海蓮娜告別,畢竟他們已經完成了格雷夫人的囑託,是時候該回去了。

    就在伊森循着記憶穿過塔橋邊的石柱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撞進了他的視線裏。

    “嘿,達特,快把這個小怪物的吊墜盒丟給我!”伊森的面前,一個個子較高的格蘭芬多學生叫囂着,向着另外一個格蘭芬多學生招手。

    “接着,奧斯特!”喊話間,一個銀色的物體被達特丟了出去。

    “梅林啊,快瞧瞧,斯萊特林的小怪物都快急哭了!”

    “手擡高點,達特,別讓他夠到了!”

    充滿惡意的笑聲中,披着黑色巫師袍的阿岱爾滿臉焦急的伸手去夠自己的吊墜,可憐的小傢伙不停的跳起又落下,卻總是也拿不到被傳來傳去的吊墜。

    “啊......啊........”阿岱爾的眼眶通紅,只有喉嚨裏會發出一陣宛如在祈求的哭嚎聲。

    那些男孩譏笑着對視,惡狠狠的推搡着不斷跳起的阿岱爾。

    就在他們正洋洋得意的時候,手中的吊墜突然不受控制的飄了起來,很快就飄到了一個連男孩們都望之不及的高度。

    Wingardiumleviosa。(漂浮咒)

    男孩的身後,伊森滿臉冰冷的揮舞着魔杖。

    很快,吊墜就漂浮到了他的上空,然後“啪”的一聲就掉落到了他的手裏。

    也是這一個瞬間,阿岱爾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來。

    伊森調皮的衝男孩挑了挑眉毛。

    “LocomotorMorts!”(鎖腿咒)

    隨着咒語的念起,那幾個囂張的格蘭芬多男孩瞬間跌倒在地上,只能狼狽的用雙手撐着地面。

    “該死的意外!你是哪個學院的學生?”其中有個學生快速的解除了咒語,危險的目光落到了伊森的身上。

    “我來自霍格沃茨。”伊森面無表情的將魔杖對準他,在對方即將念動咒語的那一刻,率先開口,“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那根稍短的魔杖瞬間被打掉,學生們的臉色簡直難看到極點。

    真不可思議,他們居然被一個看起來還是個小毛毛的低年級學生打敗了,這簡直不亞於一場羞辱。

    就在那幾名學生紛紛起身時,伊森猛地看向身後,“戈德里克教授!”

    話音剛落,果真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下不止那幾名挑事的學生,就連伊森也微微有些發愣。

    混亂中,伊森一把將阿岱爾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最後,那幾名學生還是匆匆離開了,畢竟身爲混血的他們因爲薩拉查的言論一直都有所忌憚,這次也只是將阿岱爾當做他們發泄怒氣的道具。

    如果這一切被薩拉查知道了,戈德里克的退讓將毫無價值,等待他們的只有是被趕離霍格沃茨。

    他們並不想失去這寶貴的庇護所。

    阿岱爾揪着伊森的巫師袍,大眼睛緊緊盯着男孩手中的吊墜。

    伊森反應過來,微笑着將吊墜放到了阿岱爾的手裏。

    “謝謝......”阿岱爾的聲音並不連貫,磕磕絆絆的才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在男孩賣力說話的時候,伊森才發現,阿岱爾的黑髮中居然夾着幾縷暗紅的髮絲。

    下意識的,伊森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似乎記得......格蘭芬多創始人的髮色似乎也是暗紅色的。

    阿岱爾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對面的視線,而是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手中的吊墜。

    經過魔法改造的精緻吊墜緩緩打開,裏面一張小小的照片映入眼簾。

    在伊森震驚的眼神中,阿岱爾笑着指了指照片裏的人,語氣愉悅的說,“Dad......myd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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