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天文學 > 牧神記 >第七百七十九章 天下第幾?
    那年輕書生停下毛驢,打量他們幾眼,神態有幾分俏皮與玩世不恭,道:“我打算混進去,看看此地的主人,兄臺又是打算到哪裏去?”

    秦牧笑道:“我們打算混進去看看究竟。既然是一樣的目的,何不同行?”

    那年輕書生想了想,向驢子道:“呂諍,有兩個頂缸的在身邊,好不好?”

    那頭驢子嘴脣上翻,道:“恢。”

    書生笑道:“蘿蔔說好,那麼我們同行。”

    “頂缸的?”

    秦牧警覺,謙遜有禮道:“兄臺,頂缸與背黑鍋和扣屎盆子,有何區別?”

    那年輕書生爽朗一笑:“沒有區別。”

    秦牧哈哈大笑,向前方的古戰場看去,這片古戰場被一片茫茫霧氣籠罩,肉眼可見之處有着散亂的建築遺蹟,巍峨的城牆,高大的宮闕,高高的牌坊和門戶。

    地上有半神的足跡,沿着這些足跡前行,便可以尋到地母元君。

    龍麒麟、水麒麟向前走去,與驢子同行,水麒麟瞥了瞥驢子,鄙夷道:“這小牲口蠢得很,掛着蘿蔔在面前便自顧自的往前走,渾然不知道自己永遠也喫不到蘿蔔。”

    驢子瞥他一眼,露出不屑之色。

    水麒麟心道:“我定了小土伯之約,不能喫藍老爺,但是可以喫驢子!不過龍麒麟的老爺有些棘手,他與那個書生相談甚歡,我吃了驢子,多半他會一怒把我做成晚餐。”

    秦牧一直在觀察那年輕書生,越看越是起疑,只是他的目光落在書生的胸脯上,卻看不到鼓囊囊的樣子,因此有些不敢肯定。

    書生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呂諍,這少年眉眼賊兮兮的,對男人也看胸。”

    秦牧臉色一紅,那驢子笑道:“昂、昂——”

    秦牧試探道:“姐……兄臺怎麼稱呼?”

    書生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識?秦牧秦鳳青,我問過你的姓名了沒?我沒有問你,你爲何問我?”

    秦牧更加狐疑,道:“你知道我的名姓,我卻不知道你的,未免有些不公平。你是如何知道我是秦牧的?”

    “天聖教主秦牧風流倜儻,博學多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那書生道:“像我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秦教主便不知道了。”

    秦牧打聽不出他的姓名,只得看向驢子,道:“這位呂兄爲何叫做呂諍?”

    書生道:“他是驢子,說話難聽,喜歡與人爭辯,因此有個諍字。”

    秦牧目光閃動,道:“我還認識一頭牛,叫做牛三多,還認識一頭虎,稱作虎尊。”

    那驢子嘴脣上翻,不屑道:“恢恢。”

    秦牧黑着臉,心道:“這驢話我聽不懂,沒學過,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不過這對主僕來歷可疑,會不會是書生天師?”

    他們走入迷霧蒼茫的古戰場,迷霧中霞光氤氳,而這裏的建築也盡顯古老,建築上的花紋很是奇妙,秦牧讓龍麒麟停下,自己打量殘垣斷壁上的花紋,又取出紙筆,描摹畫下這些紋理。

    書生看着他繪畫,笑道:“秦教主果然多才多藝,在書畫之道上也有着不菲造詣。”

    秦牧臉色微紅,謙遜道:“書畫之道我不敢自誇,只是天下第二。天下第一,是我家的聾爺爺。他的書畫入道,有內外世界之分。”

    書生驚訝,讚道:“他的書畫已經達到虛空造物的境界了?且有內外之分,的確造詣匪淺。不過他的天下第一有些水分,你的天下第二也有些水分。”

    秦牧笑道:“那麼天下第一是誰?”

    書生道:“我對書畫之道也頗有研究。書畫之道修煉到高深境界,便是造物,造物便是造化神通。別的不敢說,在造化神通上,無人能出我之右。”

    秦牧將手中筆遞過來,道:“敢請兄臺作畫?”

    書生搖頭道:“我平日裏不畫,用到時才畫。”

    秦牧擡頭仰望高聳入雲天的門戶,道:“又是一座南天門……可惜是個破的!我來畫一座南天門!”

    他筆尖一挑,一張大紙豎在空中,秦牧手掌一翻,左手夾着四根筆,右手運畫成圓,墨汁自成,不斷在空中旋轉。

    秦牧提筆作畫,筆走龍蛇,無數細節從他筆尖流出,化作南天門上的紋理。

    秦牧運筆如飛,筆尖甚至深入紙張內部,彷彿內部另有乾坤,另有天地,這座南天門雖然是被他畫在紙上,然而紙中卻似乎有着一個世界,遼闊空間。

    他的筆化作造化萬物的神器,構建出南天門的無限細節,而且愈發細緻入微。

    到後來,四杆筆飛入紙張內部,在紙內作畫,玄妙萬方,語言難以形容。

    良久,南天門畫成。

    秦牧收了筆墨,把畫從空中摘下來,用力抖了抖,頓時一座南天門從畫中飛出,轟然落地!

    這座南天門高達萬丈,巍峨不凡,盡顯古神天庭的氣派,聳立在這片古戰場之中,象徵着天帝威嚴。

    秦牧看向書生,笑道:“我這造化之術如何?”

    書生讚歎連連,道:“你尚未入道,便有這等造詣,勉強可做天下第三。你倘若能超過你的聾爺爺,你就是勉強第二。倘若你能拋棄紙筆,不拘於紙筆,那麼你就站穩在第二了。你現在還在畫什麼像什麼的水準,離第一還有一段距離。”

    秦牧求教道:“那麼什麼水準纔是第一?”

    “畫道有三重,畫什麼像什麼這是第一重。畫什麼是什麼,這是第二重。”

    書生道:“不畫而依循於道,無墨而天地自生,這就是第三重。”

    說話之間,秦牧所畫的南天門突然崩塌,化作墨汁從空中流下。

    “這就是第一重,畫什麼像什麼,難以長久。”

    書生道:“倘若你能做到畫什麼是什麼,讓南天門長久矗立,虛空造物讓其變成真實,那就是第二重。”

    秦牧心中佩服之情油然而生,道:“聾爺爺便沒有說過這些,大概是他也沒有琢磨到畫道的第三重境界。多謝兄臺指點,受教了!”

    水麒麟看在眼裏,向龍麒麟狐疑道:“這書生看起來不像是書生,反倒像是一個耍嘴皮子的神棍。你家老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早知他這麼容易上當受騙,我當時何必動用武力?我能騙得你家老爺小底褲都交出來,還對我感恩戴德!”

    龍麒麟翻了翻上嘴脣,不屑一顧道:“恢恢。”

    “你還別不信,我是咱們麒麟神族一等一的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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