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爬山了。

    楚王婉拒了人力轎子,堅持自己爬山。

    爲節省楚王體力,陸雲瑤也只攙扶着楚王,讓其將一些體重放在自己身上,不再和其攀談。

    攀登青石臺階時,如果不是因爲能感受到楚王手臂的用力,打死她也猜不到楚王喫力。

    因爲從外人來看,楚王神態平和、面容沉定,消瘦的身姿筆直,一舉一動優雅又飄逸,卻似一名修仙問道的才子,完全不像病鬼。

    終於,一行人慢吞吞地爬上了山。

    雖然這山,只是個土堆,沒比楚王府的金玉園高多少,但楚王依舊薄脣微白,額角輕汗。

    仇公公早就派人定了一個距離棋壇最近的雅座,扶着楚王入座。

    楚王入座後,陸雲瑤掏出帕子,細心爲其擦汗。

    楚王並未拒絕,半合着眼,恢復體力。

    突然,陸雲瑤掏出一粒糖,“王爺把這個含在嘴裏。”

    楚王皺眉,“不喜甜。”

    陸雲瑤笑吟吟,“您就把它當藥粒子喫嘛,您現在體力虧空,最快補充體力的方法便是補充血糖,沒什麼比含一塊糖更好的法子了。”

    楚王依舊抗拒。

    陸雲瑤眯着眼,小聲道,“要不要我把糖含在嘴裏,餵給你?”

    “……”楚王瞬間把糖乖乖地吃了,喫完後還不忘批評,“在府裏你想怎麼鬧都行,在外面給本王端莊起來。”

    陸雲瑤笑得花枝亂顫,“知道了,一會肯定好好的端莊。”

    糖塊入口,口中甜膩,楚王從食道到胃都不舒服,很想直接吐出去,然而見女子笑魘如花,尤其一雙大眼晶晶亮地盯着他,帶着崇拜、帶着期望,他又不想吐出去了。

    “可以喝水嗎?”楚王問。

    “喝水可以,不能喝茶。”陸雲瑤道。

    楚王點頭,表示接受。

    丫鬟立刻送上溫度適中的水,陸雲瑤接了過來,在上面撒了一些攜帶的花瓣。

    “……”楚王。

    陸雲瑤道,“撒花瓣是防止您喝得太多太快,這一塊糖是提高您血糖的,如果您這時候大量喝水,好容易提上來的血糖濃度又下降了,如何補充體力?”

    楚王挑眉,“這些,你早有準備?”

    陸雲瑤乖巧點頭,“是啊,和王爺出門,我當然要把各種情況都考慮周全。”

    楚王垂下眼,濃密睫毛蓋住眸中柔意,接了水杯,慢慢喝着。

    一小口一小口,抿入口中的水,好像也只能潤下嘴脣一般。

    不過好歹還喝了一點,最起碼衝散了口中的甜,也最起碼不齁了。

    這一時間,陸雲瑤接了暖秋送來茶,一邊飲茶一邊看着所謂的“棋壇”。

    棋壇,更好像是一個小廣場。

    平整的廣場中央有五隻桌子、十隻椅子。

    一桌兩椅兩人,桌上擺放着楠木棋盤和玉石棋子,旁觀者不得上前,只能圍着坐了一圈,雅座和前排還能看見棋盤,後面的乾脆連棋盤都看不清楚。

    趁着楚王恢復體力時,陸雲瑤和暖秋聊了起來,“這是初賽嗎?”

    暖秋遲疑地點頭,“應該是……不過奴婢也不是很瞭解。”

    仇公公笑呵呵地上前,爲陸雲瑤講解,這確實是初賽,初賽後是複賽,複賽後是決賽。只不過棋會的下棋和平日裏的下棋不同,平日裏下棋沒有時間限制,如果兩個人真進入炙熱狀態,便是下個一天一夜都有可能。

    然而棋會只有這麼一天,更確切地說是隻有這麼兩三個時辰,棋盤也只有這麼五個,如果真放開了下,那得下到什麼時候?所以棋會有個規矩,一局只有一炷香的時間,能贏就贏,贏不了就數最後的棋子數量,誰的數量多算誰贏。

    但能到棋會下棋的人,怎麼可能願意被數棋子?他們只恨不得一炷香的時間分勝負,所以就開始下快棋。

    聽了仇公公的講解後,陸雲瑤再去看五個棋盤,這才發現,博弈兩人的速度都極快,啪啪啪啪啪,節奏堪比打拍子。

    很快,一炷香的時間結束,十人進入了複賽。

    陸雲瑤問道,“這麼快就到複賽了?我覺得,我和……”

    還沒說完,卻見慢悠悠喝水的楚王擡眼,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陸雲瑤險些咬了舌頭,“我和……咳咳,夫君好像也沒耽誤多少時間。”

    楚王聽見自己滿意的稱呼後,垂下眼繼續喝水。

    仇公公將兩人的交往看在眼裏,笑道,“少夫人說得沒錯,確實沒耽誤多長時間,初賽一共就兩局,二十人,十人進入複賽,五人入決賽,之後棋藝最好、身份最高的人可以先休息,等剩下那四人賽出一人和他下棋。”

    少……夫人?

    陸雲瑤的心抖了那麼一下,但不得不說,美滋滋。

    楚王已經適應了甜膩,不用再喝水,便放下了水杯。

    不得不說,陸雲瑤的方法十分有效,短短一盞茶的時間,他的體力恢復了大半,如今再讓他走下去,都不無可能。

    仇公公見王爺撂下茶碗,便不再陪着陸雲瑤聊天,將“少夫人”讓回“少爺”。

    陸雲瑤問道,“好些了嗎?”

    “嗯。”楚王回答。

    陸雲瑤看向棋壇,自然而然地接了之前的話題,“複賽出來五個人,其中一人閒着,剩下四人繼續比賽,王……夫君,您覺不覺得太不公平了?”

    楚王慢慢搖着陸雲瑤剛吹畫出來的摺扇,淡淡看着,“這天下,本就沒有公平一說。”

    “呃?”

    “金錢、權勢,爲何令人趨之若鶩?正是因爲這處處特權,身份最尊貴、威信最高那人靜待其他四人比賽結果,不正是他們最享受的特權嗎?就是因這些特權的存在,所以才驅使人不斷前行、不斷努力。”

    陸雲瑤恍然大悟,“所以,這賽程安排是故意的?”

    楚王微微點了下頭。

    陸雲瑤又想了想,之後拍案叫絕道,“天!這可比什麼動員大會有用多了!就是要造成這種落差感,纔給這些才子們更多的動力。”聲音一頓,“不過,才華歸才華,如果有特權之人只有權勢沒有才華,豈不是對才子的打擊?”

    楚王道,“空又權勢沒有才華之人,能通過初賽和複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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