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裴三郎和楚家郎君兩人離去,穆雨淅繼續帶着玉清在園中探索。

    換了條小徑,兩人開始往回走。果然,每條小徑之中藏着的小動物雕像皆不相同,唯一的相同點便是這些雕塑的神態栩栩如生。想必裴三郎在雕刻之前,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去觀察它們的形態,這才能製作出如此活靈活現的小動物雕像。

    因爲在路上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去尋找雕像,因此等穆雨淅再次回到貴女們聚會的地點時,發現大部分人都已經到了。正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閒聊。

    作爲主人家的裴六娘一直留在此處招待客人。此刻見穆雨淅歸來,立馬揚起笑臉迎了上來。

    “穆姐姐,你回來了,園子逛的怎麼樣?”

    穆雨淅含笑迴應:“和別處的園林十分不同。特別是園中各處藏着的雕像,更是平添了幾分趣味,十分新奇有趣。”

    裴六娘最驕傲的便是裴三郎這個哥哥,此刻聽見穆雨淅誇讚裴三郎的作品,心中比自己被誇獎了還要高興:“那些雕像都是我三哥親手雕刻的,就是爲了能給我解悶兒。”

    雖然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但穆雨淅依舊順着裴六孃的話語讚歎道:“這也是裴三郎作爲兄長的一份心意,六娘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裴六娘連連點頭:“我知曉的。”

    裴六娘畢竟是主人家,陪着穆雨淅聊了幾句,見有其他貴女回來,便立馬告罪一聲:“又有人過來了,我先去迎一下。穆姐姐,我待會兒再來找你說話。”

    穆雨淅體貼的迴應:“六娘你不必客氣,先去招呼客人吧,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一起玩耍。”

    裴六娘已然離開,穆雨淅環顧四方,見之前還圍着許多閨秀的木板鞦韆已經空了出來。興致一起,便帶着玉清往木板鞦韆所在的地方走去。

    “正好試一試這種大秋千和普通的鞦韆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按照大小和高度來看,這個鞦韆應該可以飛的更高才對。”

    “有道理。不過看起來怪嚇人的,你待會兒不要一下子就把鞦韆推的太高,要留時間讓我多適應一會兒。”

    玉清輕輕的笑了笑:“放心吧娘子,我曉得的。”

    小心翼翼的在玉清的幫助下爬上了木板鞦韆。由於鞦韆太過巨大,穆雨淅只能夠得着其中一邊的繩索,要站穩還是有點困難。

    等她費力的在鞦韆上站穩,正準備讓玉清推一推,就見旁邊伸出一隻手拉住了鞦韆的另一側。

    “你下來,此處是我先看中的。”

    聽見這陰魂不散的聲音,穆雨淅擡首一看,果然又是樂平郡主出來找茬。

    不過是蕩一盪鞦韆,誰先誰後只是件小事。雖說穆雨淅已經站到了鞦韆上,但若別人好言相求,她也不是不能讓一讓。但開口的偏偏是一直單方面看不慣穆雨淅的樂平郡主,語氣還那般囂張。若是她退了一步,豈不是代表這她怕了樂平郡主?按照對方的性格,之後指不定還要給她找多少麻煩。

    因此穆雨淅只是看了樂平郡主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轉頭繼續吩咐玉清。

    “這鞦韆大的很,我還是第一次嘗試。玉清你先輕輕的推一推,不要讓它晃動的太厲害,我還是有點害怕。”

    玉清不愧是穆雨淅的貼身大丫鬟,十分知曉穆雨淅的心思。也裝作一副沒看見樂平郡主的,笑着應了一聲。

    “好勒,娘子你抓穩了,我開始推了。”

    樂平郡主從小便是衆星捧月般長大的,又是個霸道性子,哪裏容的了別人忽視她。見穆雨淅視她如無物,氣的眼睛都紅了。再加上她三番兩次的在穆雨淅手上喫虧。此刻新仇舊恨涌上心頭,一個衝動便從旁邊衝了出來狠狠推了穆雨淅一把。

    這木板鞦韆本就做的比平常鞦韆要大許多,穆雨淅站在上面只能抓得住其中一邊的繩索,因此站的便沒有正常鞦韆上那般穩當。玉清剛剛又正好按照穆雨淅的吩咐推動了鞦韆,樂平郡主猛的衝出來推了穆雨淅一把,讓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從鞦韆上掉了下來。

    衝出來的樂平郡主也沒得着好,鞦韆本來正在往前晃動,她突然衝出來把穆雨淅往後方推一把,雖然推倒了穆雨淅,她自己也被鞦韆撞了一下,徑直的往後倒去。

    在場的幾人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變故,眼看着兩人一前一後的倒了下來,一旁突然躥出了個人影,一把攬住了從鞦韆上掉下來的穆雨淅,使她避免摔倒在地上。

    而對面的樂平郡主就沒有這個好運,沒人在後面接住她,整個人被鞦韆一撞,便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

    穆雨淅驚魂未定的擡起頭,正好看見了接住她的人眼中的一絲關切。這人竟然是之前在園中碰到的裴三郎,也不知道他爲何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此處。

    還不等穆雨淅將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趕走,便聽見一聲尖銳的質問。

    “裴三郎,你在幹什麼?”

    擡頭一看,是樂平郡主。

    只見她此刻十分狼狽的倒在地上,頭上的一隻髮釵落在地上摔成了兩半。她本人一隻手撐着地面,另一隻手指着穆雨淅和裴三郎所在的方向,臉上帶着憤怒,雙眼通紅。

    聽見樂平郡主的質問,穆雨淅回首看向身後的裴三郎,這才發現之前爲了接住她,裴三郎一把攬住了她的腰肢。

    穆雨淅臉頰一紅,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頭頂傳來裴三郎的聲音。

    “站穩。”

    說着便鬆開手後退了一步。低頭看了穆雨淅一眼,又連忙補了一句。

    “抱歉,剛在一時情急,失禮了。”

    “娘子,你沒事吧?”一旁負責推鞦韆的玉清此刻也衝了過來,十分自責。

    “都怪我沒保護好娘子,差點就讓娘子傷到了。”

    穆雨淅正準備開口,卻又聽見樂平郡主那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穆雨淅你是不是早就勾引了裴三郎,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什麼都要和我搶?”

    “我搶什麼了?”穆雨淅心中疑惑,還沒來得及反駁,耳邊便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

    “郡主慎言!”

    開口反駁的是裴三郎,只見他此刻神色嚴肅的看向樂平郡主,認真的說道:“女子閨譽是何等重要,我和穆家元娘不過是幾面之緣,並無逾鉅,郡主豈可隨意開口毀人閨譽?”

    “並無逾鉅?大庭廣衆之下摟摟抱抱叫並無逾鉅?”

    “……”

    裴三郎有心反駁,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見裴三郎一時語塞,樂平郡主卻並不覺得暢快,只覺得心中的妒火燃燒的更加的劇烈。

    “你是不是想說你是爲了救人?別想拿這種話來糊弄我。我之前快要摔倒的時候,可從來沒見你扶過我一次。你不是一直說男女授受不親嗎?怎麼現在就不講究男女授受不親了?我也不是瞎子,你們倆之間眉來眼去的,當我看不見嗎?”

    眼見其他貴女們即將圍了過來,爲了避免麻煩,穆雨淅也不和樂平郡主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只死咬着樂平郡主故意將她推下鞦韆的事情進行質問。

    “摔倒最多隻是會有點擦傷,但從鞦韆上落下去,卻有可能危及性命,這兩者豈可同日而語。”

    穆雨淅上前一步,看向樂平郡主:“我正好想問一問郡主,我們之間有何等的深仇大恨,你竟然要置我於死地。寧願被鞦韆撞倒也要衝出來將我推下去?”

    樂平郡主本就理虧,被穆雨淅這麼一問,滿腹的怒火一滯,頓時啞口無言。

    離事故發生已經過了一會兒,此刻附近的貴女也都聚攏了過來。雖然本心不願破壞裴家的宴會,但樂平郡主現在越來越過分,若不給她來個狠狠的教訓,恐怕之後永無寧日。因此穆雨淅也不再退讓,直接當着衆人的面質問樂平郡主。

    樂平郡主向來就是個容易衝動的性子,又好面子。本來還有一絲心虛,但此刻被穆雨淅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前質問,面上十分掛不住,僅剩的一絲理智也燃燒殆盡。

    “我就是看不慣你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不就是一個臣子之女,還整天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外面那些賤民竟然還說你纔是京城第一貴女。呵,你覺得你配嗎?”

    “……”

    雖然在衆人面前逼出了樂平郡主的真心話,但穆雨淅半點不覺的欣喜。若樂平郡主試圖遮掩,則說明她還有幾分心機。但她偏偏一激就理智全無,時不時就做出些偏執之事,穆雨淅實在是摸不準這種“蠢人”的套路。

    特別是這個“蠢人”還身嬌體弱,又有一個護短的長公主母親,不能打不能罵,特別棘手。穆雨淅一時竟覺的十分頭大。

    所幸在場的其他人還是正常的。喬沁淳見樂平郡主闖了禍,她又勸不住。眼見事情的發展無法控制,已經偷偷派人去請長公主了。裴六娘也機靈的派人將事情偷偷告知了裴夫人,想必夫人們很快就會抵達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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